一、镜

它从远处来
走了两百年
人类管它叫探测器
它看起来
像一滴水银

表面绝对光滑
显微镜下
连一道划痕也没有

丁仪举起地质锤

二、锤

锤子落下去
弹回来
像敲在一句
没有回音的话上

他回头喊：
傻孩子们，快跑

三、锋

它转了个身
尾部亮起
不是引擎的光
是空间被撕开的
一道白

第一艘舰
从中间裂开
第二艘
第三艘
两千艘
像一串
被人掐灭的灯

四、火

舰队变成一团火
两千个太阳
在火里熄掉

火里漂着
没有被烧掉的
头盔，照片
和半句
没发完的遗言

五、句号

它最后停在太阳旁边
像一个句号
把人类这一行字
轻轻圈住

后来有人问
它们为什么这样做

回答只有一行：
毁灭你
与你有何相干

那滴水没有回答
它正对着太阳
等一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