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烟

会议室里
一群博士
在说船的钢板
说雷达
说不可能

他在角落
抽完一根烟

“船，走运河吗？”

没有人接话

二、弯

作战室
海图摊在桌上
他用铅笔在运河上划了一道

“它平时跑得快，
过弯得慢下来。”

“不用上去。
在那儿，拉一根线。”

“线是汪淼的，
比钢硬。”

“船自己开过去，
自己把自己切开。
他们管铅笔那道线，
叫古筝。”

三、守

上头派他去守罗辑
一守许多年

有一夜
他把罗辑按在墙后
自己站在门缝那道光里

后来有人问他
为什么守一个
全世界都不信的人

他说：
“他要是死了，
这仗就没人会打。”

四、虫

麦田里
蝗虫飞起来
像一层会飞的土

那个科学家蹲在地上
不说话

他递过去一穗麦子：
“你数过吗？
人类灭掉过它们吗？”

“——可它们还在。”

五、案

他办过的案子里
死人比活人会说真话

那女人说她没进过那屋
她鞋跟的泥，是河底的

案卷第八页
一行红笔圈住的
口供里

后来人类也成了一桩案子
没人翻到那一页
只有他，早就翻过了

许多年后，他退休了
还叼着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