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江山 笔墨江山 苏轼的笔墨江山·卷四、诗书画一体诗画相通,人生入笔墨
苏轼的艺术成就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维度:他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将诗、书、画三种艺术形式完美融合在一起的艺术家。
“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完成者
“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这句话是苏轼评价王维的名言。因为这句话,“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成为中国古典审美的一个核心标准。
但苏轼不只是评价了王维,他自己达到了更高的境界。
苏轼的《惠崇春江晚景》写的是画,但诗本身就是画:“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几句诗,一幅完整的画面就出现在你眼前。反过来,他画的《枯木怪石图》,你看着那棵扭曲的树,就能感受到他写"空庖煮寒菜,破灶烧湿苇"时同样的挣扎和压抑。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在王维那里是描述,在苏轼这里是完成。
赤壁题材的三重演绎:同一个主题,三种艺术形式
最能体现苏轼"诗书画一体"成就的,是赤壁题材。
他写了《念奴娇·赤壁怀古》——词,千古绝唱;写了前、后《赤壁赋》——赋,千古名篇;据说他还画了《赤壁图》——画,虽然真迹已失传,但有文献记载。
同一个主题——赤壁之下,江上清风,山间明月——苏轼用三种艺术形式来表达。词写得雄浑壮阔,赋写得哲思深邃,画(如果存在)想必是另一种感受。这三种形式表达的不是同一个内容,而是同一个苏轼面对这个世界时,在不同瞬间的不同感受。
《洞庭春色赋》与《中山松醪赋》——文字与笔墨双重杰作
苏轼晚年在岭南写的《洞庭春色赋》和《中山松醪赋》(合称"二赋”),是他书法与文学双峰并峙的杰作。
这两篇赋,文字本身已经是一等一的好文章——写的是酒,抒发的是对人生的况味。而书法上,“二赋"的笔势比《寒食帖》更圆融、更从容。晚年的苏轼已经不再纠结于人生的起伏,字体也随之变得平和安详。
特别是《中山松醪赋》中的"酿"字——苏轼写这个字的时候,那个"酉"旁写得特别饱满,好像他真的在酿酒、真的在享受酿造的快乐。一笔一划之间,你能感到一个老头子的快乐。
这两篇赋至今收藏在吉林省博物院,是传世极少的苏轼墨宝真迹之一。它们共同记录了苏轼生命最后阶段的从容与淡然——那幅《寒食帖》还在、但那些不安已经不多见了。
苏轼艺术的当代意义
苏轼的艺术,给今天的我们什么启发?也许最重要的是:艺术不是任务,是日常。他写字不是为了成为书法家,画画不是为了成为画家,他只是习惯用笔墨表达自己。水平高低是结果,不是目的。因为"不追求什么”,反而什么都做到了。
所谓"文人画的最高境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不在技巧的精细,在生命力的充沛。苏轼画的枯木怪石,之所以有力量,不是因为他画得多么好,而是因为那棵枯树就是他,那块怪石就是他。
他把整个人生画了进去、写了进去。而那份厚重,让他的笔墨活了近千年。
